春节将至

春节将至

谈话之后

谈话之后，天空飘下静谧的雨
我在转瞬之间
已抵达另一个城市

途中的山水沦陷于迷雾中。但充满我
我那么空阔、孤单
为什么还那么充实、明亮

像被雨水清洗过的植物
醒来的早晨时光
像无忧的孩子，还围在妈妈身旁

而其实，我们并没有交谈什么
只是在电话里像朋友聊了聊家常
——你的声音，也不是我听见过最动人的

夜，渐渐向我靠拢

当最后一辆汽车从窗外驰过
当它带着我的不安
冲向远方
一切便静下来了

然后我，便从各个方向回到我
从一些诗句的忧伤里，空白的纸张处
从无数难以定义的意念中
它们充满毫不相干的生活的片段

另一种说法
就是从阳台，客厅，卧室
甚至在意念中抵达过的山水
回到现在的位置上

当我想起
有人会在明天飞往北方
我必须在这之前
把一棵香草，植进身体

回来

能回来多好
就当是一次意外的旅行
要不就当作一个梦幻
一场洁白的雪
它纷纷扬扬
覆盖过你，也被你的泪水融化过

能回来多好
至少——还能找到返回的路
梦里流下的泪水
就让它随悲伤的梦消失吧
而早晨还回在那里
等着你。香草的早晨，家园的早晨

能回来多好
我羡慕你啊，我既不能回头
也无其它道路可走
我是我的余生，也是自己诺言
我是光，也是光的阴影
而这些，你并不明白

无题

他们说要需要细节
如绳子，刀和菊花``````那样
就好理解事情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而我能说的，还是只有疼
然后是深深地沉默

土地

活了那么久
从未为它写下
片言只语
——播种，收割
甚至荒芜
都是自然不过的事
想当然的事
如同血脉延续
和承载
一代又一代

可为什么离故乡越远
漂泊越久
它就越发像根一样
从脚下，紧紧地
抓住你
甚至比故乡和母亲
更久远的呼唤
在永恒动荡的风中
让你在浮世，永不迷失
在内心
总有敬畏

可能是雪

可能是雪，可能是梅花
可能是雪后林子里，鹿的足迹
也可能是黎明空气中
浮动的芬芳

如同诅咒或暗示
让我在空茫大地上
总有一丝温润的记忆或梦想
——漂泊中，总有皈依

春节将至

他们打包，订票，买年货。说起故乡
嘴里开始热腾腾地冒气
像雪地里孩子，看见村头的母亲
在风中，升起袅袅炊烟
他们都在计划行程，准备节日
无论带回空空的行囊
还是满载而归
都有各自的方向和路程
街上，也是热腾腾的
声音，空气，城市``````
这多好啊！
——我呢？我无任何安排和打算
也没有人在什么地方
将我等待
现在啊，对我来说
哪里都是故土
所有人都是路人
但春节将至
我，也终于可以在漫无边际的旅途中
停下来
在自己扔出来这个的问题里
寻找答案
也许没有
但热腾腾的气氛不会因我变凉
节日将如期而至
我祝福他们
第一次把自己排除在外
以旁观者的身份
也第一次可以这样默默地
只关心自己
虽然我，并没什么可担忧的
我将继续生活下去
在任何地方
并且不再留恋
村庄和爱情
不再恐惧雨水和孤独

本贴由窗户于2010-2-5 11:08:0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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